黃海海戰的英雄——方伯謙

【元智大學╱林煒舒教官】

        鈕先鍾教授評述黃海海戰時，曾語出驚人的說：「一般人常認為北洋艦隊在黃海海戰中為日本艦隊擊敗……中國固然未輸，日本也未贏，甚至誇大一點說，日本也許還可能算是輸家。」如此說法可說顛覆一般人的觀念，但鈕先鍾教授是兩岸軍事戰略學界的第一人，自不會平白落下一個簡單的說法（鈕教授有著札實的軍事理論及史實為根據佐證，但本文並不以此為探討的對象）。

當我們翻開戰史，可以看到日本海軍在太平洋戰役中的死烈之慘，較之黃海海戰的中國海軍，實有過之而無不及，尤其傳頌千古的「大和號」最後的「玉碎」之舉，從艦隊長伊籐整一中將、艦長有賀幸作少將以下，死難官兵計有3千6百餘位，對於日本武士道而言，這是歷史上一幕最精彩的演出。但筆者仍不禁要質疑，此役究竟是不怕死的日本人勝，還是珍惜人命的美國佬贏？鈕教授會以史實來斷定：日本可能還是黃海海戰的輸家，正是方伯謙在黃海海戰中的表現所造成。

方伯謙的事蹟，在近年兩岸歷史學界已漸予平反（方伯謙於黃海海戰後被以「臨陣脫逃」，軍前正法），有識者甚至尊稱方伯謙為「中國的納爾遜」。究竟方伯謙在黃海海戰中曾締造出什麼樣的戰績，值得後人大書特書？

甲午戰爭中兩次重要的海戰——豐島之戰，濟遠曾以一敵三，於艦未傷的情況下重創吉野，而在黃海之戰關鍵的第二階段中，濟遠更以游擊方式引開日本最精銳的第一戰隊，讓日本聯合艦隊司令長官伊東佑亨不能集中全力圍攻定遠、鎮遠二艦。

我們不要忘了拿破崙「集中乃戰爭之靈魂」的警語，普德學派的戰術精華——「突擊群戰術」正是兵力集中的表現。此外，徐蚌會戰的勝負關鍵亦是在於粟裕以華野40萬人兵力集中圍攻黃百韜第七兵團12萬人的那幾天。因此若以戰術觀點來看黃海海戰，方伯謙亦正是於最關鍵的時刻解救了北洋艦隊。細繹此戰中許多細節及文獻，也才能體會光緒20年9月19日下午1時30餘分，方伯謙這一決策的重要性。

        日本聯合艦隊司令長官伊東佑亨及海軍大臣樺山資紀都是陸軍出身的將領。丁汝昌雖出身陸軍，且為太平天國降人，但因彼自知並非海軍專才，因此頗能任賢使眾，對劉步蟾為主的海軍實務派並未予以干涉，且能聽、用海軍將領的意見，對北洋水師而言，是位盡責的好統帥。

北洋艦隊之敗，鈕先鍾教授之言實為讜論：「李鴻章如此戰略無知，其戰爭指導之全盤失敗實乃必然後果。」這方面的相關資料，限於篇幅，請各教官同仁參閱鈕教授的「中國戰略思想史」、「中國歷史中的決定性會戰」即可得其梗概。

        洋務運動中所培養的海軍精英，其實並未犧牲殆盡，中華民國第一任臨時副總統黎元洪，就是北洋水師學堂保送德國的海軍高材生，他同時也是近代中國最重要的教育家、思想家——嚴復先生的高材生。嚴復則是馬尾船政學堂第一期第一名結業生，亦為留學英國的最傑出海軍菁英。在晚清民國的政局中，馬尾學堂可說人才輩出，並非只培養出幾位艦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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